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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电波

来源:盟农场局 作者:盟农场局 发布时间:2020年01月04日

  我叫赵庆山,1960年2月在呼伦贝尔盟牙克石8号农场参加工作,1960年8月我被派往海拉尔市参加了由当时的呼伦贝尔盟农牧场管理局(以下简称:呼盟农管局)举办的邮电管理培训第一期无线电报话班,那年我只有17周岁。

  当时呼盟农管局所属各农牧场刚刚开通电台,急需专业人员。我们的培训变成了速成班,学习还不到一个月,就派我们先下去工作。班里说只让我们到各个农场干一段时间,等第二期学员结业后来接替我们的工作,我们就可以回去接着学“报”了。8月27日,我们21名学员大多都按一名男生和一名女生两人一组被分派到呼盟农管局下属的各个农牧场。当时刚刚成立的岭南吐列毛杜农场,隶属于呼盟农管局,因为条件极其艰苦,班里决定派我和另一个比我大1岁的叫刘柏义的男学员到该场做无线电报务工作。

  

  1960年9月1日,我和刘柏义还有几名分到岭南其他几个农场的学员一道(我只记得和我们一道出发的有一个叫高秀云的女学员当时被分配到布敦化牧场,后来到科右中旗教育局工作了)从海拉尔坐火车出发,9月2日到达乌兰浩特市,9月3日我和刘柏义坐由乌兰浩特市发往科右中旗的班车到突泉县六户公社下车。那时,六户公社再向西就没有班车了,我们只好在街上打听有没有去往吐列毛杜农场方向的顺路车。转悠了半天也没打听到,这时我俩已是饥肠辘辘,想到供销社买点吃的,可我俩身上谁也没粮票,要知道那个年代光有钱没有粮票是买不到食品的。实在饿的没办法了,这时看见街上有骚瓜卖,只好买了个骚瓜充饥。后来,我们在街上遇见一个人,他听说我们要去吐列毛杜农场,就主动过来搭讪。看了我们的介绍信后说:“我就是吐列毛杜农场的,我帮你们找车。”那一刻我俩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样,心中激动不已。过一会他帮我们找到了一个去往吐列毛杜公社的马车。后来我们才知道他叫陈玉林,是当时吐列毛杜农场的后勤管理员。马车拉着我们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天黑了人困马乏又看不到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只好在车底下蹲了一宿。第二天天刚亮,我们就又上路了。快到吐列毛杜公社的时候,后面来了一辆胶轮拖拉机,赶驴车的说:“那是农场的车。”因为那时胶轮拖拉机很少,往这个方向的十有八九是农场的。我们拦下车,开车的师傅叫孙相林,他刚从乌兰浩特市拉柴油回来,他说:“车上装的全是油桶,怎么坐啊?要坐只能坐油桶上了。”我俩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把行李撇上车,就爬上车坐在了油桶上。大概傍晚时分,司机停下车对我们说“到场机关到了,下车吧。”一下车,我俩都呆住了:一排低矮的小土房,这就是历尽艰辛我们要到达的地方?

  当时的场秘书兼特派员王占山看过我们的介绍信后,把我们顺着漆黑的走廊送到了最里边的一个房间,敲开门,对开门的人说:“又来了两名同志,和你们住一起。”那人闻到我们俩身上都是柴油味,就说:“我们这是电报房,机务人员不能住。”王占山说:“他们就是新来的报务员。”那人立刻就变得热情起来,一把握住我们的手说:“快请进!”进屋后,屋里还有一个人,原来他们是我们来之前的两个报务员,一个叫于长鹏,一个叫吴青贵。后来听说他们两个早想走了,正在闹情绪。我们来后没几天,我甚至没来得及记清他们的模样,他们就走了。留下了一台55B型分装式电台,并配有一台手摇式发电机。

  

  1960年夏天的雨水特大,记得机关院里有一大口水井,井口的水自己往外流。我们的电报房前半部是办公区,后半部是生活区。靠北墙是一铺火炕,但是烧炕却很费劲。屋子里地势低,地上总是湿漉漉的,炕洞里都是水,柴禾根本烧不着。实在觉得太凉了,就到机务队要点废柴油,浇在捡来的树枝上点着,赶赶湿气。当时在这个偏远荒凉的地方与外界的通讯联系只有这部电台,出于安全和保密的原因,与我们同住的都是当时的场队领导。呼盟农管局总台每天上午8点和下午4点分别与各场电台联系,我们的工作是每天的11点到11点半定时与呼盟农管局的总台联系,汇报场各方面工作情况,接收农场局的各项指示及工作安排。

  一年过去了,一直没有人来接替我们的工作。刘柏义对我说“二期班该结束了,你自己先顶几天,我回去看看。”可他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因为当时条件太艰苦,经常有人走了就不再回来了,甚至还有人连行李都不要了,悄悄当了“逃兵”。后来我听人说刘柏义回去后被分到了呼盟农管局鸿雁农场做报务员,鸿雁农场下马后,他去了五岔沟林业局蛤蟆沟林场了。他走后,一直也没能等来接替我的人,我就扎根在了吐列毛杜农场这片土地上。

  以前,刘柏义在的时候,我们俩一个负责发报,一个负责摇发电机,他走后,每天到发报的时间我就得临时在机关找个人帮忙摇发电机。开始的时候,出于对收发电报的好奇,大家都愿意帮忙,渐渐地求人都求不到了。一是摇半个小时的发电机也不轻松,二是他们也实在弄不懂那枯燥的“滴滴答答”声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只好找领导要人,领导就指派当时机关的勤杂员每天帮我摇发电机。开始还好每天提前10多分钟,他就早早的在报务室等着了。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开始满世界找他,有时根本找不到他,因为每天一看时间要到了,他就提前躲起来了。没有办法,我只好把发电机搬到身前,侧身坐着,左手摇发电机,右手按电键。要是哪个科室有报要发,哪个科室就来人摇发电机。最累的要数收“通电”,“通电”就是总台同时向各场发同一内容的电报,类似于现在的群发短信。这时没有时间段限制,总台发多长时间你就得收多长时间。发报机就两种声音,一是“嘀”、一是“答”,收报时一边要全神贯注的听“滴”、“答”声,一边要记录电文数字,一边还要翻译电文。稍一走神,就会错记或漏记,那电文的意思就会全变了。记得有一次总台下午4点开始发“通电”,一直到晚上点灯后才发完。为了防止外界干扰,我把房门插上,耳机扣得紧紧的,捂得耳朵眼儿里直往外淌汗水。收完后,我头昏脑涨,几近虚脱。

  要说工作累点还好说,最要命的是吃不饱饭。刚刚建场时,农业生产力低,加上国家正在遭受三年自然灾害,粮食特别紧张。我每月只有18斤的粮食定量,如果是每天两顿饭,那每顿3两饭;如果三顿饭,那每顿就只有2两了。我们每天到食堂第一件事就是先喝一肚子米汤,再吃定量,这样才能有吃饱的感觉,可米汤终归替代不了粮食,一会的功夫就饿了肚子“咕咕”作响了。那时候,科右中旗北部草木茂盛,经常着山火,科右中旗人民委员会林业科每次打火都要借场子电台用,我是人随电台走。每次回来的时候,我把电台装电池的铁箱子倒出来,林业科每次都会送给我一箱炒米。回来后,每天晚上饿的时候,把炒米倒在搪瓷缸子里一些,用水沏好吃上一点充饥,每次带回来炒米要是省着吃,能吃半个月。

  

  1965年,吐列毛杜农场划归哲里木盟农牧场管理局(以下简称:哲盟农管局)管辖。因为当时哲盟农管局没有电台,我被借调到科右中旗人民委员会林业科继续做报务员工作。1966年我与吐列毛杜农场程庆茹结婚,因程庆茹在场子工作,我们只能两地生活。结婚第二天我就去科右中旗上班了。吐列毛杜农场刚建场时,不论是从外地调来场的干部职工,还是刚刚从部队转业分配来的,因为没有住房,家眷大多都在现在的巴仁哲里木镇和吐列毛杜镇的各个村屯暂住。后来场子在场部的后山依山势建了三层地窨子房,三条檩子一架、铺上柴草、用泥抹上房顶就是一间房。狭窄、阴暗自不必说,就是这样的房子也很紧张。我们结婚时借用了一个曾经参加过抗美援朝转业兵的地窨子房,他也是新结婚不久的,媳妇是他回山东老家时领回来的。因为到这后,看到实际生活条件与他说的相差甚远,一气之下跑回了山东老家,他自己就暂时搬到了集体宿舍住了。我们住在最上一层,因为在半山腰上,吃水、烧柴都要从山下很远的地方向上挑,中间要停下来歇好几回才能弄到家。

  1966年春节,我是腊月三十那天放假,怕第二天误了班车,腊月二十九晚上我把两个闹钟的闹铃都上满了弦,可第二天早上,两个闹铃也没能叫醒我,我还是误了班车没能回去。大年初一我坐着当时的敞篷班车晚饭后才回到了家。邻居王殿荣的爱人听说我要回来了,送给我爱人一脸盆煤。

  “文革”开始以后,场里每晚都要组织开会,我爱人烧了一炉子后,看见炉膛内炭火很红,她怕余温跑得太快,到外面找了一块板石把烟囱盖上后就去开会了。半夜里,我迷迷糊糊的觉得头晕得厉害,呼吸困难,因为此前我在场电报房经历过一次煤气中毒,所以我赶紧叫醒爱人说:“我们可能煤气中毒了,赶紧起来。”说着我踉跄地向外屋走,打算去开房门,走到外屋一头便栽倒在一个花筐上。这时爱人打开房门,想去喊人,她刚走了几步,我说:“你回来吧,我没事。”她听到我叫她就回来靠在房门上。我问她:“你怎么样?”她说:“我没事。”话音刚落她也栽倒在了门外的一堆柴禾上,晕了过去,我赶紧为她做人工呼吸。过了一阵,我们俩都清醒了些,相互搀扶着找到住在我家下边的场卫生所李春佳大夫。李大夫给我们打过点滴后说:“你们俩在街上溜达到天亮就没事了。”我们照做了。

  1967年4月,场组织科长黄朝忠到中旗找到我说:“场要恢复电台,组织上叫你回场。”我回来后,因哲盟农管局一直没设电台,我就负责场有线广播工作。后来,随着当时科右中旗“文革”运动的扩大化,科右中旗邮电局电报房的男报务员都被当做内人党“揪斗”了,就剩了一个女报务员,我又被临时借到了科右中旗邮电局报房工作。后来邮电局说要为我办正式借调手续,我没同意就又回到了场子继续做有线广播工作。1981年我被调到场劳资科工作,直至退休。

  离开电台、报务工作岗位已经50多年了,可那段逝去的岁月时常浮现在我的眼前,那熟悉的电波“滴答”声,依然时常萦绕在我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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